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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鹃摇曳

  二十四番花信风,从很冷的时候开始刮来,到了谷雨戛然而止,花事一阵比一阵繁盛,轮换着争艳报春。站在深山高岭上的杜鹃一直还是枯枝铁杆,无意争宠斗艳。暮春时,呼啦一下,一朵一朵的杜鹃像点燃的小火苗,在高高的山岭上摇曳。

  杜鹃,有个同名的鸟。想了很久,都没有想清楚自己是先知道的杜鹃花还是杜鹃鸟。

  原来,布谷鸟就是杜鹃家族的一员,它的叫声是初夏时节乡野里最亮丽婉转的歌唱,时时提醒村人们已到了“豌豆偷熟”时,麦梢一天比一天发黄,那是一个蒸腾着吃白面馍梦想的日子。

  杜鹃鸟年年应时而至,在听了它很多年的歌唱之后,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一片红艳艳的杜鹃花,它开在韶山,开在井冈山,开在轰轰烈烈的革命起源地。那时虽然还没有见过杜鹃花,朦胧的意识中,那红艳艳是用鲜血染成的。

  读了一些古诗词后,发现杜鹃花和杜鹃鸟早已经驻扎在文字中。诗中的杜鹃和我听到的杜鹃,歌声完全不是一个调。飘荡在平原乡间的杜鹃歌声给人的是兴奋和喜悦,而诗里的杜鹃叫的是愁苦和凄厉。

  古人听杜鹃,要么“一叫一回肠一断”,要么“子规夜半犹啼血”,总离不了千回百转的断肠。

  杜鹃鸟啼时,恰值杜鹃花开日。在革命者秋瑾心里,我们对“杜鹃花发杜鹃啼,似血如朱一抹齐”有与前人意会的同感。读宋代诗人杨巽斋的“鲜红滴滴映霞明,尽是冤禽血染成”,真的有些诧异,人们的想象力也是辗转继承的,后人的诗句不过是对前人诗句的注解、转述和延伸。杜鹃花的红与鲜血的关系,在文字中一脉相承。其实,杜鹃花和牡丹一样,有多样的颜色,红色系、紫色系、黄色系、白色系、复色系,而红艳艳是带给人们的第一印象。

  八百里伏牛山广布杜鹃,一到谷雨,杜鹃忽醒,满山的青翠中时有丛丛红云闪现,甚是明艳。伏牛山处处有杜鹃,大多零零落落,能成景致者不过二三地。汝阳伏牛山腹地的西泰山,集中连片生长着十万顷原始野生杜鹃,是观赏杜鹃的绝佳处。在植物学家眼中,西泰山的杜鹃有20多个品类,而对观赏者而言,看见的是深红、淡红、玫瑰红、粉白、鹅黄、淡紫等多种色彩。道道山岭,姹紫嫣红,粉白如腮,流连戏蝶,自在娇莺,川流人群,南腔北调,平日里寂然的大山一片喧腾。

  伏牛山的杜鹃有些与别地的不一样。别处的杜鹃漫坡生长,伏牛山的杜鹃都长在最高的山岭上,四季没有遮挡,得承雨露、接日光之先,有雪浸霜蚀、雷击电袭之捷。特殊的生长环境,让每一丛看上去柔柔弱弱,却是干如锈铁、枝如钢针。植株稀疏有度,密者麻麻如霞笼罩,稀者散散似流星闪耀,很是通透。花朵娇小而玲珑,色纯正沉着,毫不漂浮。尤其粉白的那种,纤纤细蕊伸到了花外,无风也颤颤,顿生怜爱,怪不得人们都有护花的心愿。

  假若入得深山,只是看了一片花海,还是稍显单调。西泰山可谓汇集了一座山系的精华,有群峰,有深谷,有溪流,还有山坳人家院落里的一蓬蓬紫藤。乱花眯眼时,眺望远处,青山分出了不同的色调,青翠碧绿铺展开来,心里荡漾出另一种情丝。

  诗人白居易爱杜鹃是出名的,为此写过好几首诗。他也曾移栽杜鹃,且成功了,“已怜根损斩新栽,还喜花开依旧数”。在伏牛山,一山民曾送我一株杜鹃。为养好它,我专门从山里背回来一袋土,把它栽至花盆,很精心地照料它。第一年勉强开了几朵,第二年叶子才刚吐芽,还没有舒展开就枯萎了。问一花匠何故,说是和人一样,水土不服,可谓“争奈结根深石底,无因移得到人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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