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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顶的光

  城里的夜不会黑的不见五指。

  母亲窸窸窣窣的声响将我从沉沉的睡梦中吵醒,摸过床边的手机,刺眼的亮光扎入眼睛,恍惚中看见3:02,闹铃还没有响。离4:40的火车还有近2个小时。我烦躁的问她干啥去,母亲说去洗漱。我用力把被子一揪,蒙着头接着睡,却无比清醒。

  今天是五一,我半月前就买好了前往张家界的机票,订了房间、买了门票、做好攻略。

  说来也羞愧,这竟是我头一遭带父母远行。

  虽已是5月,但一出门还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紧了紧外套,心里默默地祈祷张家界的天气预报不准一些,可别真的下雨。开往呼市的火车上坐满了昏昏欲睡的学生模样的人们,或闭眼睡觉或低头玩手机,我们三个清醒得特别突兀。我时不时地看看他俩,生怕他俩从我视线消失。

  辗转多种交通工具后,中午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。刚出机场,潮热的空气笼罩着还穿秋裤的我们仨,大概是被一眼认出游客的原因,呼啦啦围上一圈自称是出租车司机的人,我坚持打正规出租车或者滴滴,父母拗不过我,便随我一起晒着大太阳等车。好在张家界市区并不大,乘车过了一座小桥便到了位于汽车站和火车站旁边的酒店。我沾沾自喜地说着千挑万选出来的酒店设施多么便利、环境多么好,自己心里却也在打鼓,因为“网红”并不一定真的好。父亲似在听我说,手里的手机却在不停地拍摄,母亲则紧跟我的步伐,偶尔张望一下,感叹着那些山上铺满的绿色。

 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,我看见了父母超出预期惊喜又满意的表情,我佯装无所谓,得意地看着他俩进进出出。

  短暂的修整后,我背上装满父亲专门从家乡带来的熟肉、糖麻叶、麻花的背包,沉甸甸的却身心无比轻松。

  简单吃过午饭,我自嘲地说着“能看上人挤人,总比来了一趟连人也看不上强”,似在表扬我自己提前买好了门票,又似在祈祷人少一点。

  坐上世界第一长的天门山索道,来不及缓解旅途的疲惫,我们仨就被望不到尽头的索道、惊险陡峭的山壁、隐隐绰绰的天门洞、7455米长且局部斜度38°的人工技艺、远处转了99道弯的盘山公路吸去了眼球,父亲手里正在录像的手机、母亲不断张望的样子、轿厢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大概最能诠释这样啧啧称赞的美景奇观。

  半小时后意犹未尽的我们站到了高出起点1200多米的观景台,一路走过脚底冒汗的玻璃栈道、鬼谷子隐居的鬼谷洞、摇摇摆摆的悬索桥、人山人海的天门山寺、高处不胜寒的云梦仙顶,听着来自大山深处村民的古朴歌声,终于抵达了攻略里世界海拔最高的天然穿山溶洞-天门洞。

  远看和拇指一般大小的洞口,此时如明镜镶嵌于蔚蓝的天幕之上。父亲感叹着大自然赋予人类所不能及的财富,却也叹息着自身的渺小,母亲则孜孜不倦地拍摄着智能手机无法容纳的全貌。穿过悬浮在山间的天门山洞,一束束光线伴随着山间雨露竞相洒在脸上,似是通往天际的大门洗涤着来自尘世间的纷纷扰扰。

  我看着父母,脸上纵横的沟壑在光束和雨露的映衬下更加醒目,鬓间的银发随山间的风肆意飞舞。父亲略显伛偻、瘦骨伶仃的身躯站在微微发福的母亲旁边,好似随时会被风吹走。许是父亲看出了我的担心,一边说着“山下才能拍到它的全貌”,一边向陡峭的999级台阶走去,母亲也紧随其后。

  我解释着如何不好走、旁边的电梯如何便宜,但终究没能说服他俩。看着他们相互搀扶、举例示范、走走停停的样子,让我丝毫不后悔带他们自由行的决定。

  太阳很快消失在了山里,99道弯的公路是必经的下山之路。母亲兴致勃勃地数着一个又一个的180°急弯,而我已沉沉的倚在母亲肩头睡去。

  那一晚,我比99%的手环用户睡得香。

  (作者单位:华电包头公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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